过满地青草,带起一阵阵细浪。 “先生。” 少年轻声开口。 凯里被这一声‘先生’叫得回神,弯了弯唇。抬手便按在护栏上,一个翻身就站到了石阶上。 “半夜私自离寝,还跑来训练场,校规背来听听,应该怎么罚你?” 伊凡缩缩脖子,手指一下下抠着护栏的木杆,嘴唇微微撇着,满脸不高兴:“这也要罚,那也要罚……规矩好多。” 凯里没忍住笑出声来,掌心落在少年脑袋上:“犯了错,你还对惩罚不满,嗯?” 少年闻声忽得转过头来,一双碧蓝的眸子望着凯里,两颗小白牙把下唇咬了好久才颤着声音说:“小西说,袭击少校军官的……腺.体,要被送到军士法庭枪毙。” 他不知道这样直白地讲出腺.体两个字,在这个时代会不会令人觉得不礼貌,毕竟听起来是很私密的东西。 所以,他说是大胆,说完就垂了眸子。 凯里噗嗤一声笑出来,手指插进少年发间揉了两把:“小朋友,你这是现在知道害怕了?还以为你多大的胆子。当初咬我腺.体的时候,怎么没想这么多?” 少年低着头,闷闷的声音传进耳朵里,还挺委屈。 “我又不知道……” “不知道要被枪毙?你真是……” 真是不知说什么好。 凯里觉得自己现在就像个仗势欺人的流氓,把人欺负成了小可怜儿。 连声音都不由得放柔了:“行了,你一个Omega咬我一个Alpha,我还能真和你计较?” 作者有话要说: 西蒙:吃饱了撑的傻叉才袭击少校! 伊凡:我没有,我不是,为什么要瞎说!【哭】我不是傻叉,也没有吃饱了撑的,我明明是饿的QAQ 凯里:你和别人不一样【摸头】 西蒙:???配角就不配拥有人.权吗!【过于真实了吧你们!】 * 话说……你们! 我就晚更新了一个小时而已,呜呜呜,就要人家双更 不可能的,我和你们说【捂好我的稿子】,我这么正直的人,怎么可能出卖我的存稿君!第9章 不知天高地厚的新兵崽子 回到寝室的伊凡,在床上抱着被子来回翻滚。身为吸血鬼,本身就不需要多少睡眠,还是昼伏夜出的生物,所以现在已经是凌晨三点,他也依然不觉得困。 而且,月光晒起来很舒适。 他开启窗户,让月光更好地照进来。蹑手蹑脚地下床把藏在柜子缝隙里的画架拿出来,白色床单缓缓掀开,穿着军装的先生便像是活生生站在了自己面前。 他把画架搬到窗边,月光落在先生身上,像是打了一束自然的光。 少年干脆调整着画的高度,盘腿坐在地上。随手挑出几种颜色,在绘板上随意调了一下,生动的靛色便出来了:那是黑暗逐渐退去,光明即将到来的,黎明的颜色。 画上原有灯光被涂成暗色,原来书架的部分也修成一扇窗。窗外是云雾遮掩下的月亮,和破晓前的天空。 整张画作改完,不知不觉已是早上五六点钟。 西边的月亮堪堪落下,东边又翻出浅灰的鱼肚白。 小吸血鬼丢了画笔,站到窗边,怔怔地看着:东边逐渐露头的红日,和天上染红的云霞。 不远处的指挥学院和非指挥学院的Alpha寝室,传来一声长长的哨响,成群的学生们便涌进了西边的训练场:是晨起要去后山拉链的军士们。 新的一天又开始了。 * 今日并非周末,但伊凡和西蒙他们一天都没课,故而被老师拉着去校医院做实习护理。 才刚早上八点,一堆Alpha哎哟着就挤进医院来了。 “医生,我-脚-崴-了!” “快快,医生医生,我室友低血糖昏过去了,脑袋碰石头上了!” 整个走廊熙熙攘攘,像个菜市场。除了真有问题需要看病的,还有一帮凑热闹干嚎的。嗓门明明大的很,却一直说自己不行了,需要输葡萄糖。 气得前台接待的Omega姑娘什么仪态都不要了,拿起话筒就喊:“都!别!吵!了!需要紧急处理的先去诊室排队,剩下的直接入病房。” 伊凡看着像僵尸一样涌进来的年轻学弟们,整个人顿在原地。 前台的Omega姑娘是大四在读生,对这种情况早就了解。这会儿看伊凡和西蒙刚到医院大厅就被这场面给吓住,还拿着话筒安慰他们。 “学弟们,稀奇吧?你们也都是大二的学生了,以后这场合啊,每年都要经历一下的。这群开学一个月都在封闭训练,见不着一个Omega的新兵蛋子们,每年结束都得来校医院嚎几声,其实就是想过来看看医学院的Omega。” 一边说着,一边朝几个在大厅徘徊的Alpha翻白眼。 “说你们呢,没点儿事儿干了?我可告诉你们,不管你们听谁说的,什么大一封闭训练一个月之后就能大闹校医院,全都是造谣!不信,就等着挨罚吧!” 说完抬起胳膊看看腕表:“现在是八点一刻,别怪我没提醒你们,你们军官还有不到五分钟到达战场!” * 伊凡和西蒙本还想看看后续,被带实习的老师直接拉着就进病房去干活。 校医院的病房也是鲜少这么有活力,才入学的大一新生们,哈哈哈地笑着,互相调侃。 在病床上打点滴的看着对面脚上缠着绷带的打趣:“兄弟,你这伤很有水平啊!你看我,昨晚偷偷吃坏肚子,就比你遭罪!” 另一个脑袋上缠着一圈纱布,有气无力地躺在床上翻白眼:“得了吧,谁有我遭罪?我就饿了两顿饭想装个低血糖,给磕成了脑震荡!这叫什么?你们说这叫什么!” 其他人哄堂大笑,齐声说:“叫牛逼!哈哈哈哈哈!” 还在门外就听见里面声音的伊凡和西蒙相互对视一眼,都看到对方脸上的呆滞。 所以,这群学弟进校医院都是自己作出来的? 是不是…… 对自己太狠了点儿……? * 病房里,正在给Alpha们看病的医生一脸无奈,一边帮人诊断,一边唠叨:“想看Omega,以后去野外生存演练,有的是受伤的机会。非得自己找罪受,那拉着链晕一下子,舒服啊怎么的?” 那刚入学的Alpha被唠叨得不行,哎哟的声音更大了:“您快别说了,我现在是病人,头疼,哎……哟……头疼。” 医生啪一巴掌就打在Alpha脑门:“你一个低血糖,跟我装什么脑震荡?我让人给你打个点滴。” 那Alpha被打了也不恼,躺在床上都没力气动一下,嘴上还嘻嘻地笑着:“快快快,快让扎针的小姐姐来解救我了!学长小哥哥也行!” 医生揉揉胀痛的太阳穴,无奈看向门口的两个Omega。 站在门口的伊凡,正正对上医生朝他看来的目光,顿时两腿一软,悄咪咪往西蒙身后挪。 若是处理个伤口什么,他觉得自己还能抢救一下。现在可是给人扎针打点滴…… 他一个十五世纪之后就再也没混迹人类社会的吸血鬼,对人类所谓的医学完全是一无所知。这直接上去就做,那他可能不是救死扶伤,应该叫草菅人命。 “小西,你去好不好?” 伊凡小声在西蒙耳边说。 西蒙还以为伊凡是在害怕,转身拍拍少年肩膀:“凡凡,你就是胆子太小了,你越这样啊,他们就越猖狂!”说完撸撸袖子,“看我怎么收拾这帮新兵蛋子!” 然后,雄赳赳气昂昂地走到那学弟床边,朝人龇出个单纯无害的笑容:“同学,我是大二实习的学生,技术不太好,你不要介意哦。” 五分钟过去后: Alpha新兵蛋子:“学长,第七针了,要不我换一只手?”Θ思Θ兔Θ网Θ文Θ档Θ共Θ享Θ与Θ在Θ线Θ阅Θ读Θ 西蒙:“对不起对不起,都是学长不好……” 然后,十分钟也过去了…… Alpha新兵蛋子:“学长,您能不能行,我头有点儿晕,我可能是晕针,也可能是低血糖……” 西蒙:“学弟对不起,我真的很努力了……可是,这是我第一次给人扎针……” ……半小时后: Alpha脑袋一歪,人事不知。 刚才还笨手笨脚的西蒙直接一针扎进去,干净利落,回身朝伊凡比了个大拇指:“会了吧?” 在一旁认真观摩学习的伊凡:…… 突然觉得…… 我好了,我可以! 然后,缓缓朝西蒙竖了个回应的拇指。 * 正笑闹着,小吸血鬼耳朵尖忽然动了动。 他听到医院的大厅,响起一阵韵律熟悉的脚步声。 军靴踩在地上的哒哒声,从门厅一直走到正中央,站定。 接着便听到满是低沉而严厉的声音。 “现在计时,凡是装病的、装伤员的,十秒之内如果还在医院,我不介意让你们想出也出不去!” 然后便是那人动作时衣袖摩攃的声音。伊凡猜测,他大约是在看腕表。 病房里的吸血鬼支起小耳朵,正想再仔细听听,肩上忽然被拍了一下。 回神,就看到医生指指病床上面色苍白的Alpha,说:“那边那个,得缝针,西蒙去拿纱布和缝合线了,你先去给他打一针麻醉。” 这是整个病房最后一个需要诊断的,所以医生嘱咐完就径直出了房门。 伊凡照着医生的嘱托,拿了麻醉针走到那人身旁。 刚进军校的Alpha身体还在抽条,脸上也带着些孩子的稚嫩。这会儿似乎很疼,眉头微微蹙着,面色也是惨白。 听到有人过来,Alpha学弟微微睁了眼,看到是位Omega模样的人,声音虚弱地叫了声“学长”,说:“麻烦您了,我不是故意的。” 伊凡走到男生跟前,鼻尖传来甜甜的桂花味,是这位Alpha颈上传来的资讯素味道。 这里每个Alpha和Omega都打过抑制剂,因此资讯素的味道很少,对人类的嗅觉来说等于没有。 可伊凡身为一只吸血鬼,五感自己调得再钝,依旧比人类好了不知多少倍,这浅薄的香气就像是飘在空气里的浅浅花香,异常好闻。 他没忍住,小心吸了吸鼻子。 当初,他所居住的佛罗伦萨共和国覆灭后,曾去中东一带游荡,沿着父亲经商的的丝绸之路,一直走到东方的喜马拉雅山脚下。 那里的城镇星星点点分布着这种小花,却撑起空气中所有的甜味儿。 自那次别了东方盘踞的大国,便回了义大利的罗马地下城,这一过就是数百年的时光。 记忆里的桂花香气,像是将他带回那样一个时代:文艺复苏、商业繁荣,父亲离世不久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