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种惶惶不安就消失了,因为那个高大的男人正慌忙地擦着眼泪,看起来比她还局促。 穆欣笑了,递了一块手帕。 “太好了,你还活着。我以为……”刘国郁很是开心,红着脸挠了挠头。 一番寒暄后,穆欣从刘国郁的口中再次得知了入侵者的事,并了解到刘建民已经被李子玉杀了。穆欣完全放下了警惕,将刘国郁请进了屋。 那时秦文雅正侧躺在地上熟睡,她太累了,没有注意到被开启又合上的死亡之门,死神正从那里通过,来到她的床头。 “我这有一些饮料,你要喝橙汁还是椰奶?”就在穆欣低头去空白卡中翻找时,秦文雅已经发出了一声濒死的痛呼。 一根一米来长的钢管,捅穿了秦文雅的心脏,她像一只被人压在解剖台上的青蛙,两眼外鼓,瘦弱的四肢无力挣扎。 偷袭,这个秦文雅用了无数次的伎俩,终于落到了她自己身上。 穆欣尖叫一声,血,铺天盖地的血,将她的视网膜染成了红色。她无法接受这一瞬的变故,甚至忘记了逃跑。 秦文雅醒了,没人知道她在想什么,在生命的最后一刻,她只是用尽最后一份力量咬住了刘国郁的脖子,同时一条女人胳膊将一张卡牌送到了穆欣的面前。 “跑,快跑…把这事…告诉…剩下的人。” 【缩地成寸】 穆欣看着那张卡牌,空白的大脑几乎是下意识地照着秦文雅的吩咐做了。她的身体瞬间出现在了百米外的村口,而小屋中的最后一幕画面却定格在她的眼中,那是刘国郁扭曲的面孔,他提着刀将秦文雅小腿上的肉了砍下来。 穆欣慌不择路朝平坦的旷野跑去。然而在惊慌沉淀下来后,悲痛,痛恨,愧疚一涌而出,像水鬼化作的海草,密密叠叠,将她拖往地狱的深渊。 秦文雅会恨她吗?应该会吧。她应该恨她一生一世,最好再在阎王爷面前告她一桩,这样,她苦不堪言的心才会好受些。 眼泪大滴大滴的落下,却没有声音。 不知过了多久,身后,强力探照灯的光芒和牛素珍骂骂咧咧的声音由远及近。 追兵已经到了。 穆欣记起了秦文雅最后的嘱托,她握紧了手中的卡牌,第一次感受到了两个人的重量,沉甸甸的。第73章 拯救乔纳德(十八) 阴郁的海面波澜起伏,似有暴雨将临,渝州乘坐在风雨飘摇的小船上,被海浪席卷,涌向不知归处的深海漩涡。不断有腥咸的海水倒灌入口中,漫过了他的口鼻,渝州咳嗽了几声,终于在一阵颠簸中醒来。 他看向四周,天空又下雨了,空荡荡的小岛潮气弥漫。 他正被刘国郁扛在左肩上,去往不知名的方向。而他的好邻居-被扛在右肩上的乔纳德,则双眼紧闭,脸色发青。 牛素珍则跟在刘国郁身后一路慢跑,不知在絮叨些什么。 渝州虚弱得伸出左手,抹去耳上附着的黏液,这才听清了牛素珍的声音:“找了6几个小时,还是没见着穆欣那个小贱人。她跑到哪去了?” “我们一路追着她过来的,她一定在这个方向。”刘国郁锐利的眼睛好似能刺破黑暗,锁定远方那个狼狈逃窜的身影,“这地方没有遮掩物,她跑不了。” 穆欣?渝州按了按疼痛欲裂的脑袋,在刘国郁肩头趴了好一会,才将那被剪得四分五裂的思维碎片重新拼合。 香烟……晕倒…… 以后他要再乱吃外星食物他就是狗。渝州在心中暗暗发誓。 又休息片刻,思维恢复正常后,他开始观察起现在的处境。通过【锚】的cd,他计算出昏迷的时间大约在10个小时上下,好讯息是还有2个小时,他就可以再次使用【锚】了。 但坏讯息就是,乔纳德的情况急剧恶化,留给他的时间太少太少了,如果在穆欣和牛素珍死前,离开的契机没有出现,那么入侵者的目光将会永远锁定着他,沾满鲜血的尖锋将永远直指他的心脏。 他再也活不了了。 难道真的只能弃权?就在渝州苦苦思索逃生之法时,刘国郁阴毒的声音钻入他的耳膜,打断了他的思考:“醒了就别装睡。” “我只是有点晕。”渝州倒也没想能住瞒太久,此时被揭穿,只淡淡解释了一句,就从刘国郁左肩上跳落。 牛素珍见渝州醒了,眼睛一亮,“小李,你终于醒了,我们刚才发现了穆欣的踪迹,不放心把你一个人丢在那,就揹着你一路追来了。 那个丧心病狂的贱骨头,刘领导准是遭了她的毒手,这回我们一定要抓到她,替刘领导报仇。” 以及为那个得而复失的一中名额报仇。渝州心中悄悄替她补了一句。看来牛素珍已经认定刘建民就是穆欣杀的了。 他跟在两人身后,半跑半滑向前行去,在这里的几天时间,他已经十分熟练地掌握了如何在黏液上快速前行而不摔倒。 刘国郁没有理会两人的交谈,一言不发向前行进。在接近半个小时的路程后,他突然看见了什么,向前方俯冲,然后停在了一块微凸的岩石边上。 “穆欣的眼镜。她果然往这个方向跑了。”刘国郁捡起地上的五六块玻璃碎片,兴奋道。 “那还不快追!”牛素珍跃跃欲试。 渝州站在旁边,也笑了,“不错,可千万不能让她跑了。” 不然,你还如何找到她的下落。他微笑着在心底补充道。 刘国郁这个“果然”用的妙,直接暴露他没有卡牌能够定位副本中的玩家,试想,如果他连副本中都没法找到人,那么真的可以定位副本外的玩家吗? 渝州低下头,再也无法遮掩自己的笑容,只要他能够离开副本,他就安全了。 又是半个小时,前方的黏液滩中开始出现一个个模糊的凹痕,那是脚印还未被黏液掩埋的痕迹。 到了此时,牛素珍却开始畏惧起来,往刘国郁身后躲了躲:“那个祸害身上可能有了不起的东西。你俩可别着了她的道。” 显然她是把自己从捉拿犯罪嫌疑人的队伍里翟出去了。 刘国郁面无表情地揹着昏迷的乔纳德站在一旁,似乎对牛素珍的行为话语毫无意见。 “我身体不好,去了也是帮倒忙,这事我帮不上忙。”渝州气喘吁吁道,他的虚弱不是伪装,近1个小时的跑动,已经让他这个月内才新生的肌肉严重抗议,不久便要罢工。 “跟上。”刘国郁却说道,“你可以不出手,但必须在我的视线范围内。” 形势比人强,渝州只能点头。 互知底细的两人没有说话,沉默着朝东方继续追去。 牛素珍却管不住她的嘴,又开始抱怨起来:“小刘啊,不是我说你,那个乔什么的犯病晕倒,你把他扔屋子里就行,何苦一路揹着,要不是有他这个拖油瓶,我们早抓到穆欣了。” 刘国郁没有理睬她,渝州倒是知道缘由,以乔纳德的状况,随时都有可能暴毙,而小岛上,还能称之为肉类食物的,或许也就只有跟在他身边,还傻傻想着去报复的牛素珍与被迫跟随的自己了吧。 不错,昨日清晨,乔纳德突然好转,让渝州万分诧异,在他的印象中,一份妈妈的便当绝对无法填满乔纳德黑洞般的胃。那么缺少的那一部分从哪来? 孩子们事关这个副本的核心秘密,刘国郁不会动,那么剩下的就只有玩家了。 刘建民就是第一个,他悄无声息地落入了乔纳德的嘴中,将乔纳德从死亡边缘拉了回来。╩思╩兔╩文╩档╩共╩享╩与╩线╩上╩阅╩读╩ 那第二个又会是谁呢?穆欣,牛素珍,还是……他自己?渝州默默想着。 这就是刘国郁将乔纳德带在身边的原因,现点现杀,保住这剧情人物的小命。何其残忍,何其可怕。 “看到她了,在那!”牛素珍嘹亮的声音突然响起,回荡在整座岛屿的上空,她指着远方那个小黑点,面色狰狞地吼道。 刘国郁也看见了那个不断移动的小点,他一马当先,掏出一张卡牌,脚底平凡无奇的帆布鞋,突然长出了四个闪烁着七彩灯光的轮子,杀气腾腾地朝穆欣冲去,一边冲,一边还放着歌曲《我的滑板鞋》。 滑板鞋的速度很快,在这摩攃力几乎相当于冰面的土地上,好似出现了残影。 渝州面色一变,这是准备直接下杀手了。也是,谎称对拼中失手,比事后找借口杀人要方便许多。 呵呵,虽然他不认为刘国郁还需要捏造借口。 那么,自己该怎么做?帮助穆欣?若打不过,他俩都得死。渝州嘴唇嗫嚅了一下,最终什么都没有做,穆欣,不要怪我没救你,实在是我自身难保。 在这一刻,渝州已下定决心,等刘国郁与穆欣打起来的一瞬间,他便扭头快跑。等一小时后【锚】的cd好了,又有鳞次栉比的房屋做掩体,短时间内和刘国郁玩上一把捉迷藏应该不难。 想到这,渝州手中出现了一张卡牌【一坨狗屎】,心中默念它的名字,一坨圈圈状的黑褐色狗屎就掉落在了地上,上面还隐约冒着它原主人余留的体温。 渝州不再犹豫,一脚踩了上去。并狠狠地磨蹭了几下,直到将狗屎踩成肉饼状,飘散在黏液中,才停了脚。 三次机会,全部用尽,渝州凝视着刘国郁极速变小的身影,心中祈祷,希望这1500尘对得起它的价格。 快了,就快撞上了! 终于,那方视野尽处,两个小黑点就这样撞在了一块。 好机会,渝州瞳孔一缩,腿部肌肉瞬间发力,飞矢般向着遥远的村落跑去。 然而,就在此时,一声尖叫传来,远处的一个小黑点就这样消失在了原地。 “啊!!!” 声音从几百米开外突然来到了渝州身旁,同时来临的还有穆欣那冷汗淋漓的身影。 竟是与秦文雅当日所用效果相似的卡牌! “快,快抓住她。”牛素珍像一只吓破了胆的老鼠,她一把将没跑两步的渝州推向穆欣,自己则尖叫着向后逃去。 遭了,渝州受此偷袭,控制不住重心,摔在了穆欣身上,穆欣苍白的脸颊上有着不下于牛素珍的恐惧,她的头发纷乱,纠结成一团,嘴唇干裂起皮,满是牙齿咬出的血痕。 “不是我,刘国郁,刘国郁才是那个变态。”穆欣努力克制着恐惧,让自己的言语条理分明,“就在昨天,我亲眼看到,他把文雅,把文雅……文雅的尸体分成一块块。” 她用手抓着脸,半月形的指甲在脸上拉出了6条血痕,狰狞可怖。 “你疯了吗?胡说什么?”牛素珍在远处吼道,“小李,千万别上她的当,这女人就是个屠夫!” “你们,你们一定要相信我啊!”穆欣已濒临奔溃,她紧紧握着渝州的双手,像是攥着最后一丝希望,“我没有撒谎,他真的是魔鬼,我们三个联手,才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