惊奇着道,“要破茧了!” 姜逸北在旁边喝着一碗漆黑的药汤。他就跟品茶似的,有一口没一口的,此时还能有闲心出来搭腔,“知道了,别嚷得跟你娘子生孩子似的。” 沈右在一边看着这东西,面色沉静地问道,“果真能靠这东西寻人吗??” 柳倚春:“按说应当是能成的,若是他身上真涂有追路香的话。” 沈右听着这话看了姜逸北一眼。 姜逸北:“这个真的有,我亲自涂的。” 就混在他给那瞎子涂的活血化瘀的药膏里。 追路蝶是江湖中的一门寻人的偏方。只需在目标人物身上粘上追路香,那么三月之内,无论那人走到哪里,都可以用追路蝶寻到他。 展安看着那只小虫子奋力从蚕茧中挣扎出来,头也不回地道,“能问一下吗小逸北,你当时给那位葛公子身上放追路香的时候想什么呢?” 姜逸北当时还真没想那么多。 就回房间取散淤的药膏的时候,刚刚好在药膏匣子旁边看到了追路香的匣子,心中一动就给用上了呗。 此刻想来,大概也是的早定。 展安听到后面没声音,转过头来戏谑道,“该不会是想着要是怕他跑了,你就要守活寡吧?” 姜逸北顺手把手里喝干净了的药碗砸过去,道,“我这是顺藤摸瓜,既然城里那些混进来的人是奔着他来的,留住他你还怕逮不住那些人?” 展安闪身避过,药碗被他身后的沈右抬手接住,总算避免了粉身碎骨的下场。而后被稳稳当当地放在了桌子上。 就这么个功夫,那只追路蝶已经在药烛的催动下彻底破茧而出了,现在正在尝试着展开它的翅膀。第16章 追路蝶与火海 那蝶一双翅红得让人心惊,只一眼就有种让人觉得有毒的错觉,像是披着艳丽妖冶的红衣。 在它抖动着翅膀的时候,柳倚春把红烛给熄了,然后去开了窗户,刚刚还浮动着的药香慢慢在屋子里散去。 一群人专心盯着这红蝶。柳倚春又转身寻了一个竹篾编的小笼子,不过手掌大小。 他把这个小笼子递给姜逸北,“不用追路蝶的时候就养在这专用的笼子里,可保蝶三月不死。每日记得以新摘的花饲养,带露水为佳。” 姜逸北接过笼子喃喃了一声真够麻烦的。 这话音刚落,蝴蝶就振翅而飞。翩然地在屋子里转悠了一圈,然后从开启的窗户飞了出去。 姜逸北和展安一起追上去。 沈右转身递给柳倚春一块腰牌,道,“劳烦先生走趟甲子客栈,找掌柜的,以此腰牌为证,让他召集些人以防万一。到了地方我们会放讯号,让他们过去汇合。” 说罢,也从窗户跃了出去。 依这两天所查,这几年里混进不染城的人不在少数。沈右这人谨慎,习惯未雨绸缪,万一真遇上什么不测,有个后援总是好的。 姜逸北和展安两人一路跟着那追路蝶前行,红蝶的翅膀在黑暗里发出幽幽的红光。它飞的速度不算快,因而沈右很快便追上来了他们。 这几人心知肚明,潜进不染城的人虽说是冲着那个瞎子来的。但是现在他已经把自己的手伸向了不染城的方方面面,从小贩脚伕这样的普通人,到为不染城入城登记的人手。 他们绝对不可能因为抓住了瞎子就全盘撤出自己的人手。 蜘蛛的网已经张开,怎么会因为抓到了今天的午餐就把网收起来呢?留着这个东西,以后说不准还会有千百种用处。这个道理谁都懂。 所以最好的结果就是此行一举把网上的蜘蛛给杀死,再把网给挑了。 至于蛛网上的那只被逮住的蝴蝶,救不救的反而倒成了其次。 这也是几人追着一同前来的根本原因。说到底,这三人之中与那瞎子私交最深的,可能只有沈右。就连姜逸北也不过才认识瞎子几天,勉强称个密友都算抬举了。 蝴蝶一路蹁跹着前行,穿过大半个不染城,飞出了城门。 几人跟着一起从城门飞出。此时已经是深夜,不染城的城门已经彻底关闭。好在几人轻功底子都算不错,这才没出什么岔子。 大抵是这追的速度慢,展安有些嫌无聊了,主动开口道,“咱这路上闲着也是闲着,二位谁来给我说说,那位葛公子到底是什么来路?” 姜逸北道:“你问我我问谁?我本来以为他是玄机阁的人,没想到昨日听一个姓姚的叫他堂哥。” 展安:“我本来还有了个推测,你这么一说,我的推测可就站不住脚了。话说沈大公子,给个意见,你觉得那人是谁?” 展安说完之后,就和姜逸北一起等着沈右给他们解疑答惑。 他俩绕来绕去的只不过是在给沈右挖坑,就等着沈右开口呢。 怪只怪沈右这人太实诚,里外亲疏分的明明白白。稍微和他熟悉点的,都看得出他和那瞎子有私交。 沈右压根没答这两人的话,反而凝视着远方道,“你们看那儿。” 姜逸北和展安抬眼一看,远远在夜色里看到一大团暖黄色,隐约见得到浓烟滚滚。 是火光。 因为距离太远的关系,所以只能看得到一大团。若是从近处看来,恐怕是已经烧成一片火海了。 展安说着风凉话,“这该不会是那谁干的吧?” 因为已经抓住了要抓的人。现在可以撤了,所以先烧了之前待过的地方,免得留下些什么线索给自己惹麻烦。 姜逸北的心跟着往下沉了沉,口上说着“不至于,我昨天看那小子应该是不想要那瞎子的命”的。但是心里却开始有了计较。 若是这群人真的要撤才放的火,那么瞎子是被他们带走了,还是已经被杀了然后尸体湮于火海了? 两人相识时间尚短,虽还谈不上牵肠挂肚,但若是那瞎子真就这么死了,惋惜总还是有的。现在心里自然莫名有些忧心。 倒是沈右,原本就木的脸像是结了层寒霜,越发冷的不能看了。 红色的蝴蝶却不知发生了什么,只追寻着那一缕药香,依旧慢悠悠地直奔着那火光冲天的地方而去。 眼见着火光越来越近,后面的三人也各有心思,展安想着那群人要撤的话可能还未走远。而且撤走的应当只是些头目。不染城中的“钉子”尚在,只要哪天他们想回来,随时可以唤醒他们。 姜逸北则在心中忍不住开始做起了帮那瞎子收尸的打算,落不下全尸,多少给人个埋骨灰的地儿,也算是对得起相识一场。 至于沈右,只是见着面色更沉了。倒是看不出什么。 等到了火光前,他们才发现烧起来的地方根本不是什么深山老林,而是一个小村庄。村庄的屋子大多都是木头搭建而成的,此刻整个小村差不多就是一片火海。 那红蝶不管不顾地就要往火海里飞。并非什么飞蛾扑火,而是它追寻的那一抹香的尽头,就在这火海里面。 姜逸北眼疾手快地紧追了两步,一手逮住那只追路蝶,把它关进了柳倚春给自己的竹笼子里。 沈右则根本就没停,直接就要往火海里去——舸笛的爹曾对他有恩,他不能这么看着这血脉断绝在这儿。 展安试着拦了一下,没拦住。手指只勾住那人的衣袍一角,还没用上力拽住,那人就已经进了火光深处。 展安:“…………” 姜逸北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,评价道,“被抛弃的小可怜。”∞本∞作∞品∞由∞思∞兔∞网∞提∞供∞线∞上∞阅∞读∞ 展安笑道:“彼此彼此,要守寡的小寡夫。” 姜逸北:“…………” 姜逸北好歹算崩住了一点涵养,没直接给这人一拳头。刻意换了一张正经脸,道,“那群人要真是逃了估计也逃不远,你在附近搜寻看看。我去把沈右给带回来,顺带有可能的话,给那瞎子收个尸。” 展安自然点头同意。于是两人分头行动,展安拿出讯号烟花,通知城里的人手具体的地点。 姜逸北则是做了一下准备——实际上能做的也就个心理准备——然后进了漫天的火光里去找沈右。 村庄里到处都是嚣张的火舌在舔舐着房屋,姜逸北只是行走在道路上,便已经觉得烤的自己面板都灼痛起来了。 沈右早就没了踪影,那瞎子的尸骨也不知身在何方。正在盘算着要从哪里开始寻起,却突然在这火光里发现了其他人。第17章 碎魂引丝 姜逸北最开始以为只是自己的错觉,他总觉得有人盯着自己,因而就慢下来,格外注意着周围的动静。 在变故突生的时候,姜逸北反应迅捷。眼看着一缕蛛丝一般的细线擦着自己划过去,哪怕他闪躲的足够快,也还是削掉了自己一片衣角。 这玩意儿叫做碎魂引丝,看着只有蛛丝般粗细,实际上柔韧得很,绷直了划过去轻而易举就能削掉人的脑袋。出处自是不必说,是玄机阁的手笔。 姜逸北避过这个东西,然后顺着这丝拽出来两个人。这两人就跟不怕火烧一样,藏匿在已经烧起来的楼房里,左右各一个。 被姜逸北拽出来之后,看两人打扮,倒像是普通人,看到姜逸北也没什么惧色。两人直接交换一个眼神,就扑了上来。可惜他们的武功实在是稀松平常,没过几招,就败在了姜逸北手下。一个人被姜逸北踩在胸口上,还有一个被姜逸北的剑尖指着咽喉。 姜逸北笑道,“这火烧火燎的多热啊,二位这是真金铸的吗,怎么在这种地方猫着了?” 那两人没说话。姜逸北也猜到这两人不会这么轻易就被自己问出来什么,所以只笑了一下,正准备给这二位上点手段。 恰在此时,突然听到不远处传来“轰隆”之声——应当是有房子被烧塌了。 这声音太过明显,弄得姜逸北下意识侧头看了那边一眼。也就是这一瞬没看紧地上两人,那两人不约而同地咬舌自尽了。 姜逸北:………… 啧,他也没说要这两人的命不是,怎么这年头的人都这么刚烈的吗? 姜逸北松了脚,看了两人一眼。虽说还没来得及问清楚这里具体发生了什么,但是这两人至少证明了一件事——这村子里的人根本就没有撤干净。 看他们刚刚的作风,不像是落单的,倒像是故意设下的关卡。说不准这村子里还能有别的收获。 他把剑收回到剑鞘里,再次往前走去,才刚刚走了两步,突然听到又是一阵房屋倒塌的声音。听声音,好似就是之前倒塌的那处地方。 姜逸北这时方才警觉起来,看这边的屋子,虽然也是火势凶猛,但房子的构架扔在。没到烧透烧塌的地步,怎么偏生就是那一块的房子一而再再而三地倒塌。 姜逸北想到这里,立刻就奔了刚刚不断发生倒塌的地方。 果然过去之后就远远看到那里的两个人影,一个是上次